.jpg)
清晨六点四十分,走廊感应灯还没亮起,办公室最靠角落的那扇门先被推开。走在最前面的人没开顶灯,只抬手按亮了样品墙的轨道灯——暖黄的光顺着金属展架往下落,落在他攥着美工刀的指节上,刀身沾着一点昨天裁剩的背胶痕迹,虎口处的薄茧是常年裁料磨出来的,指甲缝里还留着前一天调漆蹭的浅灰印。
上午九点半的小会议室,白板上还留着前一天的草稿。拿笔的人没先翻客户的修改意见,指着白板上的吊顶龙骨图开口:“上次那家的客户,就是龙骨间距留得太宽,装展具晃了半个月,后来拆了重调,多花了三倍工期。”坐对面的人点头,指尖在笔记本上划了下:“我们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,每个项目的前三个版本,必须把受力点标到毫米级,哪怕客户说‘差不多就行’,也得把龙骨间距、展架承重、甚至空调风口和灯光的重合度,都在图纸上标得明明白白。”
下午两点的打样间,台面上摊着二十多张比色卡,都是不同批次的防火板和金属漆。负责打样的人正用镊子挑出最浅的那一块,对着窗外的自然光比:“昨天送的样,客户说这灰偏冷,我再调个暖一度的出来。”旁边的人接过比色卡,翻到背面的标注:“设计定稿后走代采,货到才付款,就是怕客户先垫钱又踩色差的坑——之前有个客户自己找代采,拿到的防火板比样卡深三度,没法退货,硬生生多花了两千块返工费。”
下午四点半,打样间的台面上多了一个新的样件,是用磨砂玻璃做的展架底座,边缘打磨得没有一丝毛边。负责打磨的人用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遍,确认手感顺滑,才把它放进硬纸盒里:“这是给防城港的那个项目做的,客户说要摸起来不扎手,比色卡的参数要和现场的光线匹配,不能像上次那样,装完才发现灯光照得展架发蓝。”
傍晚六点十分,玻璃门被推开,进来的人手里攥着装施工图的文件夹。他没找前台,直接走到打样间门口:“上次的那个餐饮空间,能先把样件给我吗?”递样件的人把硬纸盒递过去,补充了句:“我们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,每个取货的人,都能拿到一份手写的安装注意事项,不是打印的,留了空白页方便记细节,比如展具的螺丝要拧几圈,灯光的角度要调多少度。”
晚上九点半,办公室只剩最后一盏灯亮在样品墙那里。走在最后锁门的人,特意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所有展架,确认每一个挂钩都卡进了卡槽,展架的螺丝都拧到了规定的扭矩,才把门锁上,钥匙串碰在门把手上,发出轻响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,屏幕亮了一下,是刚收到的客户发来的消息,说今天的样件很满意,等敲定了就签合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