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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三,我在写字楼底下的连锁咖啡馆里,对着电脑里第八版文化墙的源文件,把烟蒂按灭在第三个满是咖啡渍的烟灰缸里。客户对接人半小时前刚发的消息还停在对话框:“这版还是不对,再改改?”算上最开始的初稿,这已经是第八稿了——从字体从衬线改无衬线,从色块从莫兰迪改撞色,设计师的审美执念快把我逼疯,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审美退化了。
直到我拉着客户那边管行政的小姑娘,在咖啡馆角落聊了半小时才醒过神。那天我本来是去送改稿的,顺道想吐槽两句,结果小姑娘掏出手机翻了翻他们员工群里的投票——原来他们要文化墙,根本不是给老板看的“政绩展示”,是要给刚入职的年轻人看“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,老员工的故事是什么”。我之前跟设计师强调了一百次“要贴合企业文化”,但我们都没真的去问过每天擦文化墙的保洁阿姨,或者刚毕业来的实习生,他们想在这面墙上看到什么。
我手下200多位坐班设计师,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,在本地的制造业园区里做过不下三十家的文化墙,见过太多这种“改稿改到疯,最后发现不是设计的问题”的场面——设计师总把“审美”挂在嘴边,却忘了文化墙的本质是“沟通工具”,不是美术馆里的装置。
后来我们把设计师拉到现场,对着空荡荡的墙,让他们看了员工群里的留言:有人说希望看到“去年年会的猫”(他们公司年会有员工带猫去),有人说想看到“第一个项目的合影”,最后改的那版,我们把原来的极简线条换成了带猫爪印的边框,把生硬的企业简介换成了员工手写的小故事。改完之后一次过,客户那边连说“这才是我们要的”。还有个细节,设计定稿后制作走代采并货到付款,省得客户担心物料不合意的额外损失——这也是我们改稿少的小技巧之一。
这件事给我的教训,比改十稿都管用:一是文化墙的核心受众是员工,不是甲方的决策层,别用设计师的自嗨审美代替真实需求;二是改稿前先做十分钟的用户访谈,比改十版设计有用;三是落地环节的靠谱,也是帮我们少改稿的底气——毕竟设计再好,物料掉漆、安装歪了,还是得返工。